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庭院里蒙着一层湿润的青色。
露珠缀在西墙角的芭蕉叶上,将坠未坠。
李淑兰急匆匆地穿过月洞门时,裙摆扫过石阶边的青苔,留下几道湿痕。
餐室东窗外的两株梨花开得正好,细白花瓣被晨风一拂,便簌簌落在窗台上,像未化的残雪。
她轻手轻脚地靠近,从半开的支摘窗望进去。
果不其然,穆辞云坐在主位上。
她穿着一身朱砂红箭袖劲装,衣襟、袖口皆用玄色丝线绣着卷云纹,腰间左侧悬一枚羊脂玉佩。
长发全数束成高马尾,以赤金镶红宝石的发冠固定,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后颈,眉峰微扬,眼尾略挑,眸光清亮如浸在寒潭里的星子。
整个人明媚又张扬,英姿飒爽毫无半分女儿家扭捏的姿态。
此刻她正微微侧身听着顾侯爷说话,唇角噙着笑,右手随意搭在他的胳膊上。
李淑兰扶住冰凉的窗框,指尖微微发颤。
那抹朱砂红刺得她眼底发酸,这般明艳的颜色,只有正室、嫡女才配穿,她一辈子都没有穿过一次。
她看着顾守辰亲自为她斟茶。
他们挨得那样近,他眼角笑出的细纹,是她这些年从未见过的松快。
她胡乱揣测着,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,一阵晨风卷着梨花扑在她脸上,凉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餐室里的笑声又漫出来,混着茶盖轻磕杯沿的脆响。
李淑兰猛地松开窗框,踉跄后退两步,却不料撞上端着早餐的丫鬟。
“砰!”
汤盅打翻,汤汁弄脏了她的衣裙,瓷片碎了一地。
丫鬟连忙跪地俯身一边用手把瓷片归拢,一边磕头赔罪。
“夫人饶命,都是奴婢不长眼冲撞了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