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的马车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顾守辰提起小泥炉上温着的茶壶,为穆辞云斟了杯热茶:“母亲,喝口茶润润,路上若有什么不适,定要告诉儿子。”
穆辞云接过茶盏,温度透过瓷壁传来,她啜了一口,是上好的雨前龙井,清香回甘。
“我无事,倒是你。”
她放下茶盏,看向顾守辰,“昨夜定是熬到很晚,今日又早早起身,眼底都有血丝了,回府后,政务再忙,也要顾惜身子。”
顾守辰心中一暖,笑道:“儿子晓得分寸,倒是母亲,回京后有何打算?是想先在府中静养些时日,还是想出去走走?”
穆辞云沉吟片刻:“先安顿下来吧,五十载未归,京都想必已大变样了,不急于一时。”
“也好。”
顾守辰点头,“母亲可想去见见沈老夫人?儿子可以安排。”
穆辞云想起沈薇月那风风火火的性子,不由莞尔:“阿月也一把年纪了,莫要吓着她,寻个合适的时机在说吧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
车厢内安静下来,只余车轮辘辘与马蹄嘚嘚之声。
穆辞云靠着柔软的引枕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村庄。
五十年前,从广元到京都需要两三日车程,如今官道修得平整宽阔,快马加鞭,竟只需三个时辰。
世事变迁,竟至于此。
途中在驿站稍作休整,换了马匹,用了些简单饭食。
李淑兰瞧着顾守辰凡事躬亲,对穆辞云的态度,面上不悦,心中却更添了几分思量。
再次上路后,穆辞云有些昏昏欲睡。
顾守辰见状,从暗格里取出一条薄毯,轻轻为她盖上。
“母亲眯一会儿吧,到了儿子叫您。”
穆辞云微微点头,合上眼,在马车规律的摇晃中,渐渐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