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等细作手段,是以情为刃,攻心为上,你对她心存感激,心生怜惜,便是她最好的掩护。”
顾永安猛地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步,又重重坐下。
“可平州确有流民,那里确实遭了灾,她当时救我之时,确实在平洲城里……”
穆辞云食指敲响桌面,“大少爷,你真的相信,这世上有那么巧的事吗?”
“偏偏就在你重伤时,出现了一个弱女子上山找野菜,救了你的性命,她难道不怕乱世出门遇害吗?”
“当时,就你一个伤患吗?其他的将士们呢?敌人突袭你们,偏偏给你这个都尉留了活口?”
顾永安的脸色在穆辞云的反问中,一点点变白。
他想起红袖说起家人时那真实的悲恸,想起她手上因做粗活留下的薄茧,想起她偶尔望向北方时眼中氤氲的泪水…
“若这些都是演出来的…”
他声音干涩,“那她也未免演得太好。”
“能派来执行这等任务的细作,必是千挑万选,训练有素。”
穆辞云把茶水添满,淡淡开口:“感情可以伪装,但习惯、细节、常识,往往会在不经意间露馅。”
“大少爷若不信,不妨再试她一试。”
“如何试?”
穆辞云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让她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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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夜。
云来客栈已过了最热闹的时候,大堂里只剩两三桌客人。
小二靠着柜台打盹,掌柜在拨算盘。
天字三号房的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