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。”
沈老夫人伸出手腕,搁在榻边早已备好的脉枕上。
穆辞云净了手,三指搭上沈老夫人的腕脉。
脉象沉缓,左关部确有涩滞之感,如轻刀刮竹,是典型的气血淤滞、寒湿痹阻之象,且年深日久,已与经络筋骨纠缠。
诊脉时,沈老夫人的目光一直落在穆辞云的脸上、手上,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和动作。
她看到穆辞云诊脉时手指轻按重取,节奏分明,看到她微微蹙眉,似在细辨脉象中的微妙之处,看到她诊完左手,又请诊右手,严谨细致。
“老夫人这旧伤,确是寒气深入,淤血凝滞,加之年事已高,气血渐衰,难以濡养经脉所致。”
穆辞云收回手,缓缓说道,“若要根治,难,但若想缓解疼痛,改善睡眠,并非无法可想。”
“哦?沐大夫有何高见?”沈老夫人身体微微前倾,显出兴趣。
“需内外兼治,徐徐图之。”
穆辞云道,“内服汤药,以温经散寒、活血化瘀、益气养血为主。”
“外治则需药油推拿,配合艾灸,将深处寒气与淤血一点点化开导出。”
“此外,日常起居也需注意,避风寒,适劳逸,饮食宜温补,忌生冷油腻。”
她说得条理清晰,与寻常大夫所言大同小异,但沈老夫人的目光却越来越专注。
“药油推拿,不知穆大夫所说的,是何手法?老身也试过不少推拿,总觉隔靴搔痒。”沈老夫人状似随意地问。
穆辞云沉吟片刻,道:“老夫人旧伤在左肋下,牵连甚广。”
“推拿时,需先以温和手法放松周围筋肉,再循着足厥阴肝经、足少阳胆经的走向,以特定手法点按推揉,尤其需注意章门、期门、日月等穴位,力道需透达深处,却又不能伤及筋骨。”
“最后辅以艾灸,取穴如肝俞、胆俞、阳陵泉等,引火下行,温通经络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以手虚虚比划了几个推拿的起始手势和大致走向。
那手势,那点出的穴位顺序,让沈老夫人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下。
“听起来颇为复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