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知晓行军之苦,战壕之坚,粮秣之涩。”
朱瞻基看着那条被顾延年一锨劈出的巨大沟壑,眼角猛地一抽。
他走到儿子面前,蹲下身。
朱祁镇一见父皇,哇的一声扑进了朱瞻基的怀里。
“父皇!儿臣再也不提打仗的事了!打仗太苦了!儿臣以后天天在文华殿打算盘,儿臣一定把大明的账本算得清清楚楚,绝对不乱花国库的银子去打仗!”
小太子哭得凄惨。
但话语中透出的那股子认命与觉悟,却让朱瞻基愣在了当场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一旁负手而立,神色恬淡的顾延年。
朱瞻基深知自己儿子的秉性。
有些骄纵,骨子里又带着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。
若是顺着他的性子来。
日后登基,难保不会受了武将的撺掇,妄起边衅。
顾相这哪是在折磨太子?
这分明是在替大明朝淬炼一位知兵事却不黩武,明艰辛而懂守成的圣明之君啊!
“顾相良苦用心,朕代大明列祖列宗,谢过顾相了!”
朱瞻基站起身,神色庄重,竟是对着顾延年长长地作了一揖。
顾延年侧身避开,温声道。
“陛下言重了,此乃微臣分内之事。殿下聪慧,经此一役,当知武功虽好,不可轻用。”
“社稷之福,在于民生安泰。”
“说得好!”
朱瞻基低头看向怀里啃得满嘴黑面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