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平十二年,秋。
大明朝的海船早已将天下的财富源源不断地运回了国库。
南洋的香料,西洋的奇珍,在京师和江南的市井中已算不得什么稀罕物。
天下太平,海晏河清。
史官们的笔下,写尽了这亘古未有的盛世繁华。
然而,无论这海上的风帆如何遮天蔽日。
这大明西北的边陲,依旧是那副千百年未曾变过的苍凉模样。
嘉峪关外,黄沙万里。
狂风卷着粗粝的沙石,犹如刀子般刮过荒芜的戈壁。
夕阳如血,将那绵延起伏的沙丘染上了一层凄厉的暗红。
偶尔可见几具半掩在沙土中的累累白骨。
不知是前朝的戍边将士,还是迷失在风沙中的往来客商,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苍茫与厚重。
距嘉峪关西去三十里,有一处避风的土丘。
土丘之下,孤零零地立着一家用黄土和胡杨木垒起来的客栈。
客栈外头挑着一杆被风沙吹得辨不出颜色的破酒望子,上面依稀可见“长门”二字。
在这荒无人烟的古道上,这间破落的长门客栈,便是过往商旅与江湖刀客唯一的落脚点。
客栈的后院里,一口深井旁,摆着个有些年头的树墩子。
李长青穿着一件粗布缝制的青色长衫,衣袖挽到了手肘处。
他手里随意捏着一根用来烧火的枯树枝,正慢吞吞地劈着柴。
这几年,他在这关外的风沙里,过得宛如真正的闲云野鹤。
不再理会朝堂的勾心斗角,不再去想什么天下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