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头也不抬。
“前面街口王麻子家,专做寻常门户,十文钱一扇,童叟无欺。老汉我只接精细的雕花活计,不做那等粗笨物件。”
李长青伸出两根手指,在旁边的一块木料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王麻子家做的门,太薄,不结实。在下开的是客栈,在关外长门道上。那地方风沙大,过往的客商也粗鲁。”
“前几日,几个不长眼的蟊贼,硬生生把在下的客栈大门给踹碎了。在下寻思着,得换一扇结实些的。”
李长青看着老汉,语气平缓。
“要用上等的老胡杨木,整木劈开,不用拼接。厚度需得三寸以上。外头要包上一层铁皮,还得钉上三排沉李木的门钉。”
“这等重型门户,寻常的木匠做不出那股子严丝合缝的力道。满沙州城,怕是只有老丈这等手腕有千钧之力的老师傅,才能打制得出来。”
老汉听了这番要求,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刻刀。
他站起身,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,走到李长青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在长门道上开客栈?还敢用整块老胡杨木做包铁大门?”
老汉眯起了眼睛,浑浊的眼眸中透出一丝精光。
“客官,你可知老胡杨木坚硬如铁,三寸厚的整木大门,单扇便重达两三百斤。再加上铁皮和门钉,那得是四五百斤的分量。”
“你这细胳膊细腿的,开个门都得费尽吃奶的力气,你搬得动吗?”
李长青笑了笑,并未争辩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,轻轻搁在旁边的木桌上。
“能否搬得动,那是在下的事。老丈只管开价,这活计,接还是不接?”
老汉看着那锭银子,沉默了片刻。
这年头,兵荒马乱的,五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了。
“接!”
老汉一把将银子抓入手中。
“老汉姓马,这木作巷里的人都叫我马老头。你这门,用料讲究,做工费力,需得三日方能打制完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