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平二十五年,秋。
大明朝的日月龙旗,早已随着那庞大无匹的水师舰队,插满了四海的每一个港口。从南洋的香料群岛,到西洋的红毛番城邦,皆在大明火炮的威慑下俯首称臣。
京师的繁华,更是到了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的鼎盛之境。
长安街上,往来的不仅有穿着丝绸的中原商贾,更有金发碧眼深目高鼻的异国使节。
国库里的白银堆积如山,即便连年兴修水利,减免赋税,那银子依旧多得仿佛永远花不完。
这等旷古未有的盛世,皆是当今圣上朱佑桢,承袭当年那位太师的遗志,用铁血与霸道一手铸就。
然而,岁月如刀,最是无情。
乾清宫的东暖阁内,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。
年近五旬的朱佑桢,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燕居常服,静静地端坐在御案后。
他那曾经犹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,如今已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浑浊与疲态。
两鬓的斑白,更是如同秋霜般,刺痛着这位铁血帝王的眼。
这天下,他已然站到了最顶峰。
只要他一句话,万里之外的番邦便要伏尸百万。
可那又如何?
在这副日渐衰朽的躯壳面前,那至高无上的皇权,那四海的无尽财富,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不甘心。
他不甘心自己辛苦开创的万世基业,最终只能拱手交由后人。
他更恐惧,恐惧那终将到来的,无尽的黑暗与死亡。
于是,他终究是重蹈了先皇的覆辙,开始寻仙问道。
只是朱佑桢比他父亲更有魄力,也更为霸道。
他不信那些在西苑里装神弄鬼的牛鼻子老道,他深信,既然这天下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