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青坐在福源号的一辆骡车上。
车辕上铺着一张旧毡子,他屈起一条腿,手中拿着那本粗纸账册,身旁放着一个盛着清水的水囊。
骡车在坑洼不平的兽道上颠簸,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他却坐得四平八稳,连手中的狼毫笔都未曾有分毫晃动。
大军进入了莽荒丛林。
四周的古木参天,枝叶繁茂得将阳光遮蔽了大半。
林间弥漫着一层经年不散的淡淡瘴气,透着一股草木腐败的气息。
“结阵!清道!”
前锋营的千总拔出腰间长刀,厉声高喝。
数百名刀斧手越众而出,挥舞着手中锋利的开山大刀,将前方那些拦路的粗大藤蔓与荆棘一一斩断。
行军的速度并不快。
在这未知的远古森林中,任何的轻敌冒进,都可能招致全军覆没的下场。
一连两日,大军皆在丛林中艰难跋涉。
途径几处险恶的沼泽与深谷,偶尔会有几只潜藏在暗处的毒蟒或花斑巨豹窜出袭扰。
但还未等它们靠近军阵,便被外围警戒的神机营士兵,用那新式的符文火铳打成了筛子。
那些被刻意拉长了射程,穿透力大增的铅弹,在击中野兽躯体的瞬间,其上附着的微弱气机爆裂开来,将那些皮糙肉厚的野兽直接撕裂。
凡俗的火器与仙家的阵纹结合,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收割效率。
每当有野兽被击杀,后方的民间商贾便会带着伙计,犹如闻到血腥味的豺狼般涌上前去。
在军需官的核准下,手脚麻利地将那些兽皮剥下、兽骨剔出,装上骡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