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百门虎蹲炮被工兵迅速抬至前方的高地上。
那十辆沉重的雷火符文炮车,也在驮牛的拉拽下,艰难地在阵前一字排开。
工匠们挥舞着铁锤,将粗大的精钢地钉深深地砸入泥土之中,死死地固定住炮车的轮毂,以防开炮时的恐怖后坐力将火炮掀翻。
空气中的肃杀之气,随着火炮的就位,渐渐攀升到了顶点。
沈游站在炮阵的一侧,手里拿着罗盘,仔细地校对着炮口的方向与阵纹的运转情况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大军严阵以待,寂静的军阵中,只能听到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,以及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。
后方的辎重营里,商贾和伙计们皆是屏住了呼吸,躲在骡车后方,紧张地张望着前方的高地。
李长青依旧坐在那辆破旧的骡车上。
他将手中的狼毫笔搁在砚台上,合上那本记满了各项物资的账册,随意地放在身旁。
微风拂过,吹起他青布长衫的衣角。
他抬起头,那双犹如百年古井般的眼眸,静静地望着数里外那雾气缭绕的卧龙岭半山腰。
那里,有他几日前见过的妖狼群,还有那个隐藏在灵脉深处的古老岩洞。
“这等严整的军容,这等不计成本的火器。大明朝这头出闸的猛虎,终于是要在这新大陆,亮出它的獠牙了。”
李长青端起水囊,仰头喝了一口清水,神色间不见半点紧张,唯有一种看客独有的闲散与从容。
前方的炮兵阵地上,一名负责掌旗的千总,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红旗,双眼死死地盯着中军的方向。
王守仁端坐在马背上,面容冷峻如铁,缓缓地抬起了右手。
大山深处的迷雾,在这一刻,仿佛也凝固了。
李长青将水囊塞好,重新挂在车辕上。
周遭的一切声响,似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做着最后的铺垫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阵前喊话,亦无多余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