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青垂下眼眸,看着桌上那繁复的阵纹。
他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,在那水渍的边缘,看似漫不经心地画了一条弧线。
“农夫筑土墙,需得用泥水混合,但若只是泥水,干了便会开裂崩塌。故而要在泥水中掺入麦秸秆。那麦秸秆在土中纵横交错,方能将散沙般的泥土死死咬合在一起,坚如磐石。”
李长青的手指顺着那条弧线,缓缓引向阵图的中央。
“这聚土归元阵,亦是此理。你只想着引地脉之气入阵,却忘了给这阵法一根‘麦秸秆’。”
李长青指着阵图下方的一处空白。
“在坤位引气之时,分出一丝极细微的水行灵气。土得水而润,润则相融。再以木行之气化作经络,穿插其中。土生金,金生水,水生木。
借五行相生之势,让那土行之气在阵法中生出根须,死死地扎进城墙的青砖巨石之中。”
“莫要想着去聚,要想着让它生。”
随着李长青的手指划过,那原本残缺不全、处处滞涩的阵图,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注入了灵魂。
水渍在木桌上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循环,那股生生不息,厚德载物的道韵,跃然于这寻常的市井木桌之上。
沈游如遭雷击。
他死死地盯着桌面,脑海中犹如千万道闪电同时劈落。
那些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的阵法壁垒,在这几句犹如闲话家常般的点拨下,轰然倒塌。
“掺麦秸秆……土得水润……五行相生……”
沈游嘴唇颤抖,眼中爆射出狂热的光芒。
这不仅仅是补全了一个上古残阵,这分明是为大明朝的符文阵法体系,开辟了一条全新的大融合之路!
“先生大才!学生悟了!彻底悟了!”
沈游猛地站起身,退后两步,对着李长青便要行那大礼参拜。
然而,当他抬起头时。
长凳上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