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老头的眉毛动了动。“孙昆那小子，黄金初期了，打你一个连青铜都没到的，也不嫌寒碜。”他走到李强面前，伸手在他拳面上按了按。方老头的手指头干瘦干瘦的，但按在拳面上的力道不轻。他按了一会儿，收回手，摇了摇头。
“经脉壁够厚，但不会用。你那个冰片子，打出去就散了，留不住。”方老头从墙角摸出一根铁棍，往地上一杵，棍子插进麻袋里，立得稳稳的，“打我一拳。让我看看你什么水平。”
李强看了看姜云。姜云靠在旁边的木头架子上，抱着胳膊，冲他点了点头。
李强攥了攥拳头。左肩还绑着夹板，使不上全力，他把劲都压到右拳上。寒气从丹田涌向经脉，顺着经脉往右拳上凝。拳面上凝出一层灰蓝色的冰晶，比平时薄了些，但密实。他右脚蹬地，拧腰送胯，一拳砸向方老头的胸口。
方老头没躲。他拿胸口硬接了一拳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方老头退了一步，脚底在麻袋上蹭出一段距离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，又抬起头看了看李强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有点意思。你这一拳比赵铁当年还沉。”方老头把铁棍从麻袋里拔出来，在手里转了一圈，“但你还不会使。你那个冰片子凝在拳面上，打出去就碎。碎了的冰片子，力道散了一半。你要是能把冰片子凝实了，打出去不碎，一拳顶你现在三拳。”
李强看着自己的拳头。拳面上的冰晶碎了一半，剩下的嵌在指缝里，正在化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每天来我这儿练一个时辰。”方老头把铁棍往墙角一靠，“武考之前，我把你那身力气捋顺了。”
“谢方老。”
“别谢。姜云那丫头跟我有交情，她开口了我才收的。”方老头走到木头架子旁边，从架子上摸出一个旧茶缸，灌了口水，“每天下午来。来了先打三百拳空拳，不打沙袋，打空气。把出拳的路线捋直了，再打沙袋。你那身力气是野路子练出来的，打铁柱子打出来的？光有劲，没准头。擂台上的对手不会站着让你打。”
李强点了点头。
从仓库出来的时候，姜云走在前面，偏头看了他一眼。“方老头脾气不好，教拳的时候骂人。你忍着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他骂人难听。赵铁当年被他骂哭过。”
李强没接话。
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。走到西苑侧门口的时候，一个穿灰长衫戴眼镜的中年人正站在门口等着。吴文远。
他手里攥着一卷纸，看到姜云和李强走过来，推了推眼镜，把纸卷递过来。
“姜老板，这是商业联合会递过来的通知。”吴文远的声音不高，斯斯文文的，“云梦阁的钱管事昨天递了状子，说林薇签了契书没销就跑人，告的是拐带人口。商业联合会接了状子，明天上午开庭调解。”
姜云接过纸卷展开看了一眼。她的眉头皱了一下，把纸卷收起来。“吴管事，你这是专门跑一趟？”
“顺路。”吴文远推了推眼镜，目光从姜云脸上移到李强脸上，又移回来，“姜老板，契书在钱管事手里，林薇就是云梦阁的人。你把人带走，契书没销，这事说到哪儿都是你没理。我劝你一句——明天开庭的时候，把林薇带过去，跟钱管事道个歉，把契书的事商量着办了。闹大了对谁都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