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听雪的剑尖停在镜面前。
只差半寸。
陆临渊看见她握剑的手第一次发抖。
不是因为镜中有三十万亡魂,而是最前面那具凤甲白骨抬起头后,用唇形无声叫了一个名字。
阿宁。
谢听雪眼底的杀意在那一瞬乱了。
她猛地翻转剑锋,斩向旁边的炭箱。木箱无声裂成两半,炭灰泼了一地,青铜镜却毫发无损。
“把它收起来。”她说。
声音依旧冷,却比平时低了一分。
陆临渊用旧布包住镜子,没有追问“殿下”,也没有问“阿宁”。
秘密像伤口。强行掀开,只能看见血,不一定看得见真相。
谢听雪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问?”
“我问了,你会说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就省点口水。井下可能用得着。”
谢听雪沉默片刻,重新收剑。
“我姓谢,是真的。”
“其他都是假的?”
“包括你很聪明。”
陆临渊叹了口气:“能记仇,说明伤得不重。”
谢听雪转身走向后窗,动作恢复得干净利落。只有经过桌边时,她将那块“谢六”木牌握得更紧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