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听雪道:“强攻?”
“借。”
“向谁借?”
“向赵承章借他的名义。”
陆临渊让杜寒江写一份调粮手令。杜寒江身为总捕,笔迹和官文格式都熟悉,再配上楚玄微的假印,足以骗过外层守兵。但县仓内还有赵承章亲信掌握的“镇仓符”,没有县令血印无法开启。
楚玄微道:“镇仓符连着城中民愿。强行破符,会被百姓误以为有人劫粮,民愿反噬。”
陆临渊问:“若百姓自己来取呢?”
“那叫开仓,不叫劫仓。”
“所以我们先让他们知道粮是自己的。”
他写下三张不同告示。第一张贴给百姓,称县令体恤矿难,今夜开仓赈粮;第二张送给守仓县兵,称太玄门执法弟子将至,县令命他们分粮收拢民心;第三张送给粮商,称县仓将低价抛粮,催他们尽快把存粮卖给义仓避损。
三张告示内容彼此矛盾,却都能让看到的人采取陆临渊需要的行动。
谢听雪看着他:“你这是骗人。”
“赵承章用谎言让所有人互相猜疑。我只让他们暂时相信同一件事——今晚会有粮。”
“若最后没有?”
“那我就真成骗子了。”
楚玄微一边喝酒一边点头:“做人最怕欠酒,做局最怕欠结果。过程可以假,落到百姓碗里的米必须真。”
入夜后,告示悄然传遍城西。饥饿的百姓半信半疑地向县仓聚集。守仓县兵也收到调令,以为开仓是赵承章的意思,不敢贸然驱赶。粮商则急着出货,主动把粮车往义仓送。
局面像一盘被同时落下三枚棋子的棋。
赵承章很快反应过来,派出亲信封街,并亲自带县令印赶往粮仓。陆临渊早算到这一点,让谢听雪在半路截住他的车驾,却不杀人,只斩断车轴。
赵承章下车时,第一次与谢听雪正面相见。
“谢家余孽。”他并不惊讶,“十年了,你们还是只会躲在阴影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