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户法相开口的第一句话,便让九州同时少了一年寿。
不是每个人立刻衰老一年,而是所有户籍上都多了一笔看不见的欠税。婴儿出生便欠,老人死后仍欠,王朝覆灭也不销。
太玄山外,千万张百姓面孔组成萧景策的五官。有人笑,有人跪,有人高喊贤太子,也有人只是曾在灾年领过东宫一碗粥,便被记忆替他永久同意。
九具帝尸再次叩山。
这次它们没有残存选择。天寿阵心把金线加粗成锁链,帝尸眼中只剩税令。
玄衡真人跌境后无法再展开山河法相。太玄九峰弟子也大多修为受损。山门前能战的人,比九尸第一次攻城时更少。
楚玄微仍坐在棋盘天元,白发已过肩。他用最后的法相之力把九尸和万户法相框进十九道棋线。
“我只能封一刻钟。”
“够不够?”顾长庚问。
“以前我会说够。”楚玄微看向陆临渊,“现在让他算。”
陆临渊看了战场一眼:“不够。”
众人心里一沉。
“但可以打。”
他没有拿出账册,也没有逐条证明太子记忆造假。万户法相由千万碎片组成,辩完一州,另一州已经被抽寿。
“姜小禾。”
红衣少女站到他身边,身后七百二十只骨鸟盘旋。
“我需要战灯,但每个名字自己选。”
姜小禾闭上眼。
七百二十个声音在她体内争吵。有的愿意,有的害怕,有的讨厌皇帝却不想打仗,还有一个只问打完有没有饭。
最终,四百三十七个名字飞出,化成四百三十七盏骨灯。其余停在她身后。
“不是七百二十盏。”她有些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