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尾琴埋在废王府的井里。
井水冻了十七年,琴身却仍带着温度。谢听雪把它抱出来时,指尖沾了水,像小时候练琴偷懒,被母妃用戒尺轻轻敲过后留下的那一点疼。
她很久没有动。
陆临渊站在井边,没有催。
“你不问?”谢听雪道。
“问什么?”
“我母妃为什么会布下白暮城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。我问了,只是逼你替她猜。”
谢听雪低头擦去琴面冰霜:“你偶尔也会说人话。”
“偶尔。”
她拨动第一根弦。
废王府的冬天忽然变成春日。冰雪化作细雨,倒塌的廊柱重新立起,海棠从墙缝里开满整院。一个穿浅青宫裙的女子坐在廊下,手里捧着热茶,眉眼与谢听雪有七分相似。
“听雪。”她笑着说,“怎么回来得这样晚?”
谢听雪站在雨里,像一下回到十三岁。她握剑的手慢慢松开,往前走了一步。
陆临渊却在另一边看见陆守石。
父亲蹲在廊下修一只破木凳,抬头冲他招手:“小渊,过来搭把手。”
那声音太熟。连说话时嘴角向左偏一点的习惯都没错。
陆临渊没有过去。
“这不是你母妃的回忆。”他说,“它会把每个人最想见的人拼进来。”
楚玄微正在院中一桌酒席前。他明知酒是假的,仍喝了三杯。幻酒下肚,他打了个很真的酒嗝:“假的酒也能欠真的钱吗?”
钱掌柜立刻道:“能。亲眼见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