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第一剑,没有杀意。
镇国剑划过半空,皇都上方的龙首便停住一息。那一息足够城南数千人逃出两条街,也足够谢听雪看见一个最容易相信的答案。
只要重新做昭宁,接受皇族血令,她就能借整条龙脉救城。
代价是从此以后,她的剑、她的名字、她所有选择,都将重新归入大晟皇权。
“阿宁,回来。”父影温声道,“北境、谢氏、百姓,父皇都可以还给你。”
谢听雪没有立刻出剑。
她记得父亲发烧时守过自己一夜,也记得同一只手按下传国玺,把三十万镇北军写成叛逆。
爱是真的。
伤害也是真的。
先帝见她迟疑,镇国剑第二式骤然变重。剑光化作九道龙柱,从不同方向压住听雪剑府。谢听雪被逼退百丈,脚下雪桥连续断裂。
龙首再次下压。
“朕别无选择。”先帝道,“总有人要承担代价。”
“所以您替三十万人选了?”
“为了九朝安稳。”
“那为何不是您?”
父影沉默。
这半息沉默,比任何回答都清楚。
谢听雪抬起剑。
“昔日他们称我昭宁,要我守皇室的天下。”
她身后剑府忽然收缩,不再铺成覆盖全城的雪幕,而是化作千万根细雪线,落到城中愿意接力的人手里。军士缠住龙角,木匠撑住屋梁,修士把雪线接入阵柱,普通百姓则拖着绳索将倾倒的房屋拉回一点。
每个人所得力量都很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