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秤合拢后,陆临渊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淡了一寸。
谢听雪记得有人在前方,却一时叫不出名字;顾长庚知道自己要救一个人,却想不起那人长什么样;钱掌柜低头看见账本上密密麻麻写着欠款,债主栏却全成了空白。
“这人欠我很多钱。”他急得拍账,“到底是谁?”
白无晷头顶仙冠发出清脆鸣响。
“无价者,不入秩序。”
“既不入秩序,便可删。”
金秤内,陆临渊看见自己的痕迹一处处消失。寒江矿场的账房座位变空,青槐村税契上没有他的手印,皇都城门前那个拦住寿关的人也变成模糊影子。
照骨镜试图映出他的脸,镜面却只剩白雾。
金府第一火开始熄灭。
府门后那些人仍在,却不记得门为何开向他。
白无晷隔秤看着他:“一个人若不被任何人记得,便等于从未存在。”
陆临渊没有反驳。
他在金秤里走了一圈,捡起一枚滚落的铜钱。
那是寒江面馆钱掌柜收过的第一笔面钱,边缘有个缺口。他记得那碗面清得能照见脸,四个人分三根半面条。
“东西还在。”他说。
“物无意义。”
“意义不是你定的。”
秤外,姜小禾最先察觉不对。她的战灯有五百四十三个不同记忆,即便白无晷能删掉统一名字,也很难同时改掉所有细节。
她让每盏灯说出一件关于那个人的事。
“他怕穷。”
“说话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