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庭地底第三声金铁震响落下时,祭火旁的雪自己往外滚了一圈。
阿古烈盯着乌岐手里的黑钉,没拔刀。
这反而比拔刀更让四周的人不敢出声。
银背狼躺在担架上,胸前缝过的伤口还在往布里渗血。姜小禾蹲在旁边,双手压着它肋下,头都没抬:“你们要翻旧账就翻快点。它再流一盏茶的血,我先把你们两个都骂死。”
阿古烈没理她。
“你十二岁就知道祭坛底下有钉。”
乌岐把那枚黑钉横在掌心。虎口的血已经冻成暗红色,指节却还在轻轻发抖。
“知道有东西,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所以你骗我说冰湖下面只有石头。”
“那年你烧得连我是谁都认不清,还往冰窟里钻。我若告诉你湖底埋着北荒旧阵,你第二天就敢带十个人下去挖。”
阿古烈冷笑:“我十二岁没那么蠢。”
钱掌柜站在后头小声道:“十六岁都敢一个人进冰谷,十二岁大概也差不了多少。”
阿古烈回头。
钱掌柜立刻把算盘挡住半张脸:“我夸你胆大。”
祭坛下又是一震。
这一次,不只地面响。
狼庭东、南、西、北四面,接连传来像铁钉被巨锤从冻土里顶出的闷声。雪城外缘,一根根黑色钉影破雪而起。离得最近的一根就在祭火西侧,钉身粗过成年人的手腕,上面满是被冰磨花的兽纹。
顾长庚走过去,没有碰。
他先蹲下看钉脚周围的雪。
“不是今晚才动。”
乌岐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