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庭战后的第一顿饭,是稀得能照见人脸的肉粥。
不是没肉。
肉都先送了伤棚。
钱掌柜端着碗蹲在半堵墙边,拿筷子在粥里捞了半天,终于捞出一小片肉,认真看了两眼。
“我跟它有缘。”
姜小禾从旁边经过:“你再看一会儿,它就凉了。”
“我舍不得。”
“那给伤员。”
钱掌柜一口吞了。
“缘分尽了。”
北门外,狼庭人在收尸。
没人把死者排成整齐一线。
北荒的规矩是先把人认出来,再谈怎么埋。
有人凭刀认。
有人凭靴子。
还有个老妇蹲在三具烧得看不清脸的尸体旁,挨个摸手指。
第三具摸到一半,她停住。
“这个。”
旁边人低声问:“确定?”
老妇点头。
“小时候偷糖,右手无名指被我打断过,长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