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椅下面第三轮敲击响起时,九灯殿外也响了鼓。
先是一面。
紧接着是第二面、第三面。
鼓声从中州城四面压来,节奏各不相同。北面的鼓沉,像冻土上滚过的铁轮;东面夹着海螺长鸣,潮声一阵高过一阵;西南有铜钟,钟音里带着火气,每落一下,殿梁上的灰便簌簌往下掉。
九朝使团脸色同时变了。
顾长庚站在空椅旁,手还按着那三十六张拓印纸,头也没抬:“谁叫的人?”
没人答。
殿外一名中州执礼官跌跌撞撞冲进来,靴底全是泥,连礼都忘了行:“九朝护陵军……都来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城外已经看见六万余骑,后面还有。”
钱掌柜抱着孩子,脸皮抽了一下:“这是来参加九灯会,还是来拆中州?”
执礼官咽了口唾沫:“他们说,迎先帝回朝。”
“先帝”两个字落下,九条帝路同时向前挪了半寸。
顾长庚猛地抬头:“出去告诉他们,谁再喊一遍这个称呼,我先把他名字记在‘帮尸体开路’那一栏。”
“这……怎么说?”
“原话。”
执礼官转身要跑,殿外突然炸开一阵铁器撞击。不是两军交锋,更像几十面长盾在同一刻砸地。
轰!
九灯殿门口的禁纹被震得亮起一圈白光。守门的中州甲士往后滑出半步。下一刻,一杆玄金长枪从门外递进来,枪尖没有刺人,先挑起门槛上那块“九朝止兵”的木牌,啪地甩到一旁。
“中州让路!”
门外有人厉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