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门守住以后,陆临渊没有立刻把三枚帝印放回去。
不是舍不得。
是没法放。
旧司残军退而不散,沿中州南侧分成六股,专挑驿路、粮车和小城烽台下手。九朝各军刚刚经历青石、雁回两场乱局,兵册彼此不认,调令到了边界就得停下来验印。
而三枚帝印在陆临渊手里,能让这些本来彼此卡着的门一起打开。
天黑前,他借粮印放了四仓陈粮,借兵印把两支骑军调到鹤嘴岭,借城印临时接通南线十三座烽台。
每一件都救了人。
也每一件都快得让人不安。
“你今天说了多少次‘开’?”谢听雪问。
两人坐在南门城楼背风处。
陆临渊刚把掌心裂口洗干净。姜小禾留下的药粉很苦,隔着皮肤都像能闻见。谢听雪替他缠最后一圈布,打结时故意收紧了一点。
陆临渊眉头跳了下:“不知道。”
“十九次。”
“你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谢听雪把多余布头剪掉:“因为前十五次你还会问一句‘那边有多少人’,后四次没问。”
陆临渊安静了。
城楼下,刚换防的士卒正在分热汤。大锅里放了姜,蒸气一阵阵往上涌。有人端碗时烫得直吸气,还舍不得放手。
“我知道人数。”陆临渊说。
“帝印告诉你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