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门只剩一个“退”字。
字是倒着挂的。
陆临渊站在门前三步,没有立刻伸手。地下石室里刚散掉的金粉还在落,碎屑沾在他的袖口上,像一层极薄的霜。身后,第三十七席缺了一角扶手,老人蹲在地上摸那道新鲜断口,脸色比方才被刑字金影追着砍时还难看。
“谁砍的?”他问。
程峤把短槊往肩上一搭,肩伤立刻牵得嘴角一抽:“你问木头还是问我?”
“木头。”
“那你问那帮字。”
钱掌柜从地上捡回最后一颗算盘珠,吹了吹灰:“先说好,这扶手不是我撞坏的。要修,公账。”
老人抬眼:“你算盘都剩半副了,还惦记公账?”
“半副也是账。”
这一句把谢听雪逗得唇角动了一下。她没笑出声,伤腿还在发麻,方才硬接两记金影,膝后已经肿起来。姜小禾蹲下去,手指刚碰她裤腿,她便说:“不用拆。”
“我没问你。”姜小禾低着头,“裤腿是我的病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是再动,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剪了。”
谢听雪终于安静。
陆临渊听着身后的动静,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。
照骨之下,门不是完整的门。
门板里有三十六道细得像发丝的金痕,从上下左右缠住最后那个“退”字。那些金痕彼此交错,像有人怕它逃走,又像有人怕门里的人看见它。更深处还有一层灰白旧痕,和三十七席椅背里的字一样,年代更久,也更淡。
顾长庚举着灯靠过来:“看见什么?”
“有人不是把另外三个字刮掉。”陆临渊说,“是把这个字留下来给我们看。”
顾长庚眯眼:“故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