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衡没有立刻把帝印折断。
他先坐了下来。
九灯殿里能坐的地方很多,帝座、石阶、旧臣搬来的软垫,甚至那九张专门为帝尸准备的高背椅。谢衡一个都没选。
他坐在门槛上。
像个走累的老人。
胸口那枚帝印仍裂着,右手掌骨刚刚被他自己折断,五根手指歪得不自然。姜小禾看得眼角直跳,提着药箱走过去。
“手给我。”
谢衡抬头:“你给死人治?”
“死人就不疼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正好,我也不知道。”姜小禾蹲下,“试试。”
谢衡竟真把手递给她。
她先摸腕,再摸指骨,动作和给任何伤员看伤时一样,没有因为对方是几百年前的皇帝就轻半分。摸到第三根指骨时,她皱眉:“你这骨头里全是金丝。”
“很麻烦?”
“对我来说很麻烦,对你来说更麻烦。”
她从药箱里翻出两片薄木板,熟练地夹住断掌,再用布条缠紧。
谢衡看着她打结。
“以前太医不会这样绑。”
“以前太医给死人接手?”
“……”
钱掌柜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