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,那不重要。
更准确地说,他现在也无法调动起那一种认为某事很重要时,所必要的紧张感。
总而言之,柴司的时间感精准;既然他觉得没过多久,应该就是刚刚才进来吧。
反正低头看也没有用,在无穷无尽黑暗里,他看不见手腕上的表。
虽然看不见手腕上的表,但柴司偶尔却能看见黑暗背后的人。
那些人影只是一闪而过,有时候是他认识的,有时候不认识;偶尔,他们会拽着一截他们身边的背景或环境,蒙蒙胧胧地浮现在黑暗里。
逢上这种时刻,柴司就会快步走近,仔细地将面孔、环境都一一打量过去。
有一次,他看见一家陌生小餐馆,一个胖男人坐在卡座中,两眼茫然无神,愣愣地不知神游何处去了。
柴司慢慢走过去,想先走到胖男人身边,再从他身边进入小餐馆,寻找韩六月——因为那胖男人的餐桌处于最前方,餐馆似乎是从他开始的,只作为胖男人的背景存在着。
直到柴司走近桌旁时,才忽然意识到,原来卡座旁边墙上是一面镜子。
那胖男人正好侧过头,眼睛落在镜子上,与柴司目光撞在一起。
他脸色骤变,倒吸一口冷气,猛然跳起来,肚子将桌上餐碟、叉子和咖啡杯撞得摇摇晃晃,叮当乱响;胖男人张开嘴,似乎要惊叫出声的时候,周遭一切却像是倏然吸走,一眨眼就重新没入了黑暗里。
……为什么这么害怕他?
柴司茫然地站在黑暗中,一时间想不出来,胖男人与小餐馆究竟去了哪儿。
如果他没记错的话,人是可以站起来走动换地方的,没错。但建筑物不能……应该不能吧?
对,建筑物是不能说走就走,说退入黑暗就退入黑暗的……才对。
不过,那无所谓,都不重要。
重点是要找到韩六月。
韩六月就在这附近……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找到她的希望。
尽管柴司不知道“这里”是什么地方,但他很有把握,韩六月就在这儿;毕竟他是跟着韩六月一起进来的。
柴司能够紧紧抓住的、唯一一个连续的念头,似乎只剩下“找到韩六月”了——与其说它是个想法,不如说它已经变成了“执念”;在执念催动下,柴司一步一步,向黑暗中越走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