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还不肯定知道,自己一辈子也见不到巢穴模样;但他已隐隐有所察觉。
达米安耸了耸肩膀。
“跟黑摩尔市好像啊!乍一看,跟这边没有什么分别,没什么特别嘛。街上空空荡荡的,也没有看见居民,我就缩头退回来了。不过那边也是夜晚,看不太清,等我明早再进去看看。”
“难道你要把通路保持到早上?”柴司问道。
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这样睡觉欸,”达米安的态度,更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玩具:“我不能平躺了吧?得一直把后背对着碎布料,才能维持住它?”
这个问题,柴司也全无头绪。
“怎么关闭它呢?把布料取下来?按回你的睡衣上?”他问道,“要不我先把布料摘下来,等到了明天早上,你换件衣服再试一次?”
柴司说完,才发现达米安根本没有留神听他说话。
弟弟正歪着头,不知在出什么神;柴司叫了他一声,达米安才转过来。
他看着柴司,眼睛里亮着幽幽的光。
那是一种小孩用放大镜聚焦阳光时,所凝聚出的、即将燃烧蚂蚁的光。
“……柴司哥,你进去试试?”
柴司呆立在他面前,一时没听懂。“什么?”
“它是一条‘路’吧?说不定除了我之外,别人也可以走。”
达米安和柴司那时,都还不知道他这话将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得到验证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通路,想进巢穴吗?我觉得,你搞不好根本没通路。你那么想进巢穴的话,我这条路借给你走好了,总比你自己测试通路有希望多了。”
达米安说话无所顾忌,但他这么说,却依然是因为……因为他一心在为自己考虑吧?
柴司咽下一块又沉又硬又复杂的情绪,颤声说:“你觉得……这可以吗?猎人的通路……一般只有自己才能用。”
“那是资质一般的猎人。”达米安忍不住得意,笑着说:“世上有任何一个猎人,有我这样的通路吗?”
如此甜美而充满希望的噩梦。
柴司恍恍惚惚地走到达米安与布料之间,试探着,朝“虚影之廊”里迈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