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八年没有听过的声音,以为一辈子再也不会听见的声音,正柔和地朝达米安问道。
柴司希望自己永远走不过去,这样一来,他就可以永远地听那个声音说话了。
这间卧室,忽然之间成了世界上最叫他害怕,也最叫他充满希望的地方。
达米安嗤笑了一声,他显然又紧张、又激动,笑声也在颤抖。
“什么啊,你是居民吧?他妈妈早就死了。”
这是事实,他没有说错,但柴司又恨了他一次。
“对,我是居民。”
那女声低低地说:“我的确不是他真正的妈妈。我是他妈妈死后产生的居民……她有很多回忆,情感,都保留在我头脑里了。柴司呢?他刚才不是在这儿吗?我好想看看他……他愿意看见我吗?”
达米安朝柴司的方向努了努嘴。“他来了。”
柴司后来十七年再不愿意回想的一幕幕,此刻却必须要反复回忆,不断重温,才能将这一部分记忆、这一部分自己收拢回来。
他站在达米安身旁不远处,看着黛菊·门罗一点点从黑暗中钻出来。
一开始是半张苍白的脸。
那脸的眼睛落在柴司身上,从黑暗里浮起一个笑,像从湖底逐渐上浮起来的一张死尸面庞。
接下来是她的上半身,腰腿,迈出来的一只脚——一只赤脚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达米安卧室的地板上。
她一脚站在人世,一脚留在巢穴,眼睛里闪烁着水光。
黛菊·门罗向柴司颤声说:“……你长大了。”
妈妈。
他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哭的,自己一点没有察觉到;还是当他试图开口说话时,才发现气根本喘不上来,一抽一噎,字句断续破碎。
达米安将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,抚慰似的。
直到多年后,柴司回想这一个动作,都觉得它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——仿佛达米安知道自己年岁短暂有限,所剩无几,所以要尽量多长大一点。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