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,“凹”是往下塌陷了一个坑的,二者有点像,他刚才搞混了。
他刚才心里想,“观测时间为15分钟”与“凸”有什么关系——可是韩六月说的第二个讯息点,分明是“凹”;再说,二者读音也不一样,一个是ao,一个是tu……
柴司蓦然一顿。
等等,他也不会说中文啊。他怎么知道有一个中文字是“凸”,还知道它的发音?
他转过头;韩六月有所察觉,也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“……凸?”柴司尽量把它的读音与“to”区分开了,舌颚形成一条隧道,气流从口腔后方扑来,穿过隧道,音节沉直地落进空气里。
这是电梯什么时候留在他脑海里的发音?
倒数21秒。
“噢,”韩六月依旧是同一副无措苍白的神色,点点头,“是有这个讯息来着。”
她听懂了。
不仅听懂了,她似乎还想要在这一个混沌阴幽的局面里,尽量做点努力;于是她在“凹”字上方,又画了一个“凸”——正是柴司脑海里的文字模样。
倒数15秒。
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告诉他们图形,告诉他们发音,却不告诉他们字义?
就算中文是象形文字,也未必能从如今的字形上猜出准确意义。
柴司曾经不知在哪儿看过,中文的“一”就是“1”的意思,于是当他看见“十”的时候,他颇自信地认为,它一定是“2”——大错特错。
既然容易猜错字义,却还不告诉他们字义……是因为字义不重要吗?
不考虑字义,不就只剩下图形了吗?
倒数12秒。
往常有条有理的思绪,在焦虑绝望的火中被灼烤着,渐渐焦黑脆硬,碎断成了一块一块。
别说整理出一个结论,就连情绪都快要压不下去了——删除无疑代表着死亡,怎么死?他死了,统治游戏再无希望,凯叔怎么办?
下意识地,柴司的目光落在了韩六月闪着水光的额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