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太蓝嗓音含混地笑了一声。
“卡特,”他低声说,“你看看前面。”
卡特的狐疑,浓得几乎能被肉眼看见。他紧紧抱着手袋,往前倾过身。
司机一团黑雾似的脑袋,就在他数寸之遥处,飘摇游移,他依然没有察觉。
别看司机连头都不见了,交规意识却还在;此刻suv正停在路口,等着前方被风雨涂抹得昏蒙蒙的红灯跳过去。
“让我看什么?”他不耐烦地说,“不就是下雨天的马路吗?有什么奇——”
卡特上下牙一磕,后半句话被咬断了。
车里安静下来。
“那个……那个人在过马路?”卡特喃喃地说。
“你非要说那是在过马路,也行,”府太蓝笑了。
一个后背佝偻、又矮又小的影子,正在一顿一顿地往前挪。那人浸在午夜漆黑的风雨里,叫人看不清容貌。
从侧影上看,那人蜷着腰,四肢着地,每当他快要碰到白色斑马线时,他就仿佛突然喜不自胜、弹跳而起,双手在夜色里一阵乱舞——再重新埋下腰去时,却小心翼翼地避过了斑马线,跳过去,落在了斑马线之间的路面上。
“队长,”坐在前头的保镖吞了一口口水。“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开吗?往前开的话,肯定会压上斑马线……”
“往前开,”卡特冷冷地打断了他。“府太蓝是个什么样的猎人,看来我比你们更清楚。随便找个人在路上作出一些怪样子,就能逼我们改道?岂不是正中他下怀吗?”
“但是,摩根先生,”保镖队长忍不住说,“这不可能是他事先安排的。毕竟就连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呢。”
“嗯?”卡特一愣。“什么——什么意思?”
“摩根先生,不是你在上车时吩咐的吗?”队长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怕府先生有什么……想法,所以吩咐我们先随便开,往哪开都行,等时机差不多了,再告诉我们目的地。”
这当然是府太蓝编造出的梦境一部分——他不知道府汉被关在哪儿,不能替卡特下命令。
“噢……对,对。”卡特皱起眉头,脸上浮起了几分怔忡。“我是这么说过……”
当一个人试图捕捉一个逐渐远去的梦时,大概都会浮起与他相同的神色。
“奇怪,”卡特有点不安了。“我怎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