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明河心中一紧,正要出声提醒,却听后排阿什利断然命令道:“不要起身!”
公交车陷阱是她不知怎么弄进人世里来的,现在却还记得要提醒市民安全……
几乎像是一个习惯成自然的本能,不管情景有多矛盾,本能还在。
“你刚才没听见吗?广播说了让你别走动,你就老实坐着,守点规矩!”阿什利喝道。
被她一喝令,睡衣男反而不高兴了,嘟囔起来:“一车疯子啊?”
他勉强扭了一下身,好像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坐进孕妇专座了,但不起身又看不清楚。
睡衣男四下打量一圈,显然不想激化事态,举起双手像投降一样,也不知道在向谁说:“行了行了。我让座,我也不起身,都满意了吗?”
让座又不起身?
“等等,你——”
麦明河的话刚喊了一个开头,却见那睡衣男已抬起屁股,平移着往旁边座位一挪,坐下去了。
老头孕妇慢慢笑了,嘴角扎进一层层松弛皮肤里。
“是个屁的孕妇专座,”睡衣男转头往刚才座位上一看,不由骂了一声。“你不要——”
他后半句话没能说完。
刚才一直行动迟滞的老头孕妇,那一瞬间,动作快得近乎荒谬;嫩鹅黄色的影子只往双人位间一闪,已越过第一个座位,满满当当地朝睡衣男坐了下去,仿佛他只是一张坐垫。
……发生什么了?
假如不是睡衣男的惨号声撕裂了声带,不是他反复挣扎、扑打,却怎么也无法从老头孕妇屁股底下脱身,不是他正肉眼可见地迅速变薄、变小、逐渐往老头孕妇身下滑去……
那这一幕几乎好笑了。
麦明河紧捂着嘴,生怕一松手,自己会吐出来。
她一手死死抓着前排座椅,拼命忍住了起身冲上去救人的欲望。
睡衣男就像夏天掉在马路上的冰棍,越来越矮,从有到无,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老头孕妇身下。
麦明河都有点恍惚了。反义词……是这个反义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