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门开了。
——
门后是一条甬道。
不宽,只容一人通过。不长,只有十来丈。甬道的尽头,是一个圆形的石室。
石室不大,方圆不过三丈。正中央,是一口井。
井口不大,直径不到一丈。井沿是整块的白玉砌成,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——还是那些秘纹,和弥勒玉佛上的一模一样。
血线流到井边,顺着井沿流下去,流进井里。
沈清鸢站在井边,往下看。
井里没有水。
井里是空的。
可空的只是上半部分。再往下看,黑暗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。
那光很微弱,隔着不知道多深的距离,只能看见一点朦胧的轮廓。
可沈清鸢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七十二具矿工的遗体。
那是她的曾祖父。
那是七十三年前,为了守护龙渊玉母,把自己献祭给玉石的七十二个人。
他们躺在井底,躺在最深最暗的地方,躺在距离地面不知道多少丈的地下。他们的身体早已腐朽,可他们的魂魄——他们的魂魄被玉石封存,被龙渊玉母守护,等待了七十三年,只为等一个后人到来。
沈清鸢跪下来。
跪在井边,跪在白玉井沿上,跪在那些秘纹之上。
她张开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想喊一声“曾祖父”,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吐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