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望和没说话。
小七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眼睛平视着他。
“我告诉你,花痴开——不对,楼望和。”她说,“那年要不是你,我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。是窑子里?是哪个大户人家当下人?还是早就死了?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把我带出来,给我饭吃,给我衣裳穿,让我跟着你。你从来没把我当下人使唤,你让我叫你小七,你让我跟你一桌吃饭,你让我学认字、学算账、学看人。你当我不知道?”
楼望和低下头。
“你对我好,我知道。”小七说,“所以我这辈子,你去哪儿我去哪儿。你死了我给你收尸,你活着我给你做饭。没啥后悔不后悔的。”
说完,她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背对着他。
“粥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她说,“快喝。”
楼望和端着碗,低头喝粥。
喝着喝着,眼眶有点热。
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因为小七背对着他,看不见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了。
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灶台上,照在地上,照在小七的背上。她的背影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,青布衣裳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楼望和喝完粥,把碗放下。
“小七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小七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