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崇文站起身,推了推金丝眼镜,将手中的文件分发给圆桌旁的每一位理事。
“各位理事手中拿到的,是楼氏玉业近三年来的进出口数据。”白崇文的声音带着一种学术化的冷静,“根据联盟海关协作机制提供的数据,楼氏玉业在过去三年中,从缅北克钦邦地区进口的原石总量,占其总进口量的百分之三十七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这个数字在众人脑海中发酵。
“众所周知,克钦邦地区在过去五年中一直处于武装冲突状态。联合国玉石监管委员会已经将该地区列为‘**险冲突矿石来源地’。根据联盟《玉石贸易公约》第十二条——任何成员不得直接或间接从冲突地区进口玉石原石。”
圆桌旁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楼望和注意到,有几个理事已经开始翻看手中的数据文件,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
白崇文继续说:“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。请各位翻到文件的第三页。”
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裁决厅里沙沙作响。
“第三页是楼氏玉业近三年来的资金流向记录。我们可以看到,楼氏玉业通过三家离岸公司,向克钦邦地区的一个武装组织支付了总计超过一千二百万美元的‘安保费用’。”
这次,议论声更大了。
一千二百万美元。这已经不是一个商业违规的问题了——如果坐实,这就是资助武装冲突、倒卖战乱玉的国际犯罪行为。
楼和应依然面无表情地坐着。
他的手放在圆桌下方,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,节奏稳定,不快不慢。
夜沧澜重新开口:“各位同仁,我黑石盟虽然与楼家在商场上有些竞争,但今天提交这些证据,绝非出于商业竞争的考虑。玉石行业是一个依靠信誉生存的行业。如果我们对这个行业的‘规矩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那最终受害的,是所有人。”
他说完,缓缓坐下,目光越过圆桌,落在楼和应脸上。
那目光里有挑衅,有得意,还有一种深沉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志在必得。
周德厚看向楼和应。
“楼家主,请辩护方陈述。”
楼和应站起身。
他没有看夜沧澜,也没有看白崇文。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圆桌旁的二十四位理事,然后落在周德厚脸上,最后——落在裁决厅穹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。
那盏吊灯是联盟成立三十周年时,楼和应的父亲捐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