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望和突然笑了。他笑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,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,从鼻尖滴落,他也浑然不觉。
“夜沧澜把玉墟翻了个底朝天,想找修复伪透玉镜的法子,结果养魄玉就躺在我的院子里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这世上的事,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。”
“开石吧。”沈清鸢说。
解石机的砂轮转动起来,发出尖锐的摩擦声,在雨夜里传出很远。
楼望和的手很稳。
这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亲自解石。透玉瞳时好时坏,但他的手没有忘——那些年在缅北公盘解过的每一块原石,切过的每一刀,都刻在肌肉的记忆里,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有些东西,眼睛看不见了,手还记得。
第一刀切下去,石皮裂开一道细缝,没有见绿。
老周紧张得屏住了呼吸。
第二刀,换了个角度,沿着那些指甲刻出的纹路走刀。砂轮与原石摩擦的地方溅起细密的火星,在雨幕中一闪即灭,像极了夏夜的萤火虫。
还是没有。
“少爷……”老周忍不住出声。
“别吵。”
楼望和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和雨水混在一起。透玉瞳又开始疼了,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往他眼眶里扎,但他没有停。
第三刀。
这一刀切得很浅,只削掉了薄薄一层石皮。
然后那道光就出来了。
琥珀色的光,温润得像深秋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,落在尘封多年的旧书页上。不刺眼,不灼人,就那么静静地亮着,却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怔在了原地。
老周手里的马灯掉在地上,灯油泼了一地,火焰呼地窜起来,又被雨水浇灭。
没有人去管它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原石吸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