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这块玉,”她轻声道,“可能就是楼家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。而那些人,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。”
楼望和把原石贴身收好,然后蹲下身翻看散落在地上的残卷。翻了几页,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清鸢,”他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掉的弦,“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
沈清鸢走过去,从他手里接过一张泛黄的纸页。纸页上绘着一幅残缺的图案,线条古拙,墨迹已经褪成深褐色。残图旁边还有几行小字,写得密密麻麻。
她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是弥勒玉佛背面的秘纹!”她的手指点在残图的一角,“但比我玉佛上的纹路要完整得多。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——我玉佛上根本没有这几道纹,但你看这线条走向,这转折的弧度,跟玉佛整体是一套的。”
楼望和继续翻其他残卷。“还有这些——寻龙秘纹的分解图,三玉共鸣的祭祀图,还有这张——”他的手指停了,“玉母的方位图。”
秦九真凑过来看了一眼,图纸上画着一座山峰形状,山中有水,水中有岛,岛上有殿。旁边标注着两个字:玉墟。
“这是昆仑玉墟的地图?”他问。
“不只是地图。”楼望和把残图摊开,“这是进入玉墟圣殿的路线图。从山口到圣殿,要经过三关——迷雾玉林、灼热熔洞、玉门三考。图纸上标注了每一关的通过方式。”
沈清鸢接过话头:“你想过没有?残卷被抢走的那部分,现在在洪老头手上。如果他把那份跟我们手里的这份合在一起,会怎样?”
“那他们手中握着的,就是完整的寻龙秘纹、完整的三玉共鸣之法、完整的圣殿路线图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冷得像冬天里的玉石,“缺了我们手上这一半,他们即便找到圣殿,也只能在外围打转。他们还需要三玉共鸣,缺了任何一玉都不行。”
秦九真吸了口烟:“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,是两方各持一半通行证。要进入圣殿,要么合作,要么......抢。”
楼望和冷笑一声:“夜沧澜派人抢我的残卷,可没打算跟我合作。”
沈清鸢站起身,拍了拍裙角的灰尘:“那就抢回来。他能抢我们,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抢他的?”她的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“我沈家的仇要报,秘纹要夺回,龙渊玉母也不能让他碰。他手里那部分残卷和伪透玉镜,总得有人替他去保管。”
楼望和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种笑不是真的笑,是刀锋划过磨刀石的那一瞬间闪出的火星。“好。不过在这之前,有一个人,我非见不可。”
“谁。”
“老龙头。”
老龙头当然不是真名。
在东南亚玉石界,大部分人都只知道他姓龙,至于叫龙什么,谁也说不清。有人说他早年是帕敢矿口的一个赌石师傅,有人说他给腾冲的玉王做过十年跟班,也有人说他在缅甸的深山里发现过一座帝王绿的矿脉,所以才发了家。
都是传说。唯一能确定的是,老龙头是东南亚玉石界资格最老的中间人之一。他经手的原石交易,没有一万笔也有八千笔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不站队。不管你是黑石盟的盟主,还是街头摆摊的小贩,只要带着石头去找他,他都帮你卖。若是卖不出去,他还会按保底价收你的货。这样的人不多。这样的人,往往是知道事情最多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