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中没有回答。但老人好像听到了什么,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,像一个知道自己已经输了、却还在硬撑的赌徒。
“如果连你也看不透,那这世上,怕也没人说得清了。”
老人转身,一步一步走向洞穴的出口。背影佝偻,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影子上。走到洞口时,他忽然停了一下,回过头,朝石柱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不舍、愧疚、期待,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然后他走了。
再也没有回来。
画面消散了。
楼望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又被另一段记忆卷了进去。
这次,一个女人。
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。她跪在石台前,嫁衣的下摆被地上的灰尘蹭脏了一大片。她跪了很久,膝盖大概已经跪麻了,可她没有动,只是仰着头,望着头顶那块赤色的玉石,眼泪无声地流,把脸上的胭脂冲出一道道沟。
“你说过会回来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空气说话。
“你说过,只要龙渊玉母还在,你就不会死。你说过的。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赤色的玉石静静地悬在半空,缓缓旋转。它见过很多事情,见过很多人。它见过那个白衣老人走时的背影,见过这个女人跪在地上的眼泪,见过无数试图用自己全部赌注去跟命运叫板的傻子。
它从来没有回答过任何人。
不是不想回答。是没办法回答。
因为它是玉。
玉不会说话。
玉只会看着。
嫁衣女人又跪了很久。久到她的双腿失去知觉,久到她的眼泪流干。然后她站起身来,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,在石台上刻了四个字。
每一个字,都刻得很用力,很慢,像是把一生的力气都用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