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具骸骨。
骸骨靠在石壁上,盘膝而坐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它的衣袍早已化成灰,骨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,不知是衣服的残骸还是时光的尘屑。但它没有散架,保持着打坐的姿态,安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尊被遗忘的塑像。
秦九真倒抽一口凉气,还没开口,楼望和已经走到了骸骨面前。
骸骨右手边的石壁上,刻着几行字。
字迹潦草,但笔力极深,每一个字都刻进石壁里去,像要把石头都刻穿:
“吾名萧铁衣。
以术破妄,以瞳求真。
然妄者易破,真者难得。
求一生之玉,不知玉亦在求我。
今皮囊腐朽,归期已至。
留此书付有缘人。
若有来者,毋效我。”
署名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:
“一切虚幻,唯有玉真。唯有玉真,亦为虚幻。”
楼望和读完了。从头到尾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,读得很慢。读完之后,他沉默了很久。
萧铁衣。
他听过这个名字。不是听说过,是刻在脑海里的。楼家收藏的古籍里,有一本专门记载历代玉石界奇人异事的《玉海遗珠录》,其中有一篇就记着萧铁衣的事迹:三百年前名动天下的顶尖鉴玉师,一双“透玉瞳”,能看穿世间一切玉石的本源,号称玉石界的半壁江山,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销声匿迹,无人知晓下落。所有人都以为他隐居了,或是被人害了。
谁也没想到,他死在这里。
死在这个地底深处的熔洞里,死在玉麒麟骸骨所化的石台旁,死在自己设下的禁制后面。孤零零的,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。
“萧铁衣?”秦九真的声音都变了,“是那个萧铁衣?《玉海遗珠录》里那个?那个女人是崖壁下他跪着等的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