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的楼望和握紧了拳头。他想冲进去,但他知道不能。融玉门的规矩,一个人进一个人出。他进去只会害了她。
“我娘本来可以活的。”沈清鸢终于开口,声音开始发抖,“稳婆说,胎位不正,要剖。但我爹不肯。他说剖腹取子,大人必死,但孩子也不一定能活。他要保大人。”
“保大人没错。”
“可我急着出来。”沈清鸢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稳婆后来说,接生接了几十年,没见过这样的孩子——脐带在脖子上绕了三圈,手抓着脐带往外挣,像是在跟阎王爷抢路。我娘用尽了最后一口气把我生出来,血流了一床,止都止不住。”
她顿住了。
洞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,吹得崖壁上的青苔沙沙响。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山谷里叹息。
“她死之前,看我的那一眼。”
沈清鸢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弥勒玉佛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着光,温润而慈悲,却照不亮她脸上那道阴影。
“她看着我,笑了。”
“她说,囡囡,好好活。”
沈清鸢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泪。她早就不会哭了。从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那天起,眼泪这种东西就跟她没有关系了。
因为她不配哭。
一个踩着亲娘的命来到世上的人,有什么资格掉眼泪呢?
老人看着她,目光从一开始的凌厉,慢慢变得复杂起来。他背着的手放下来,摸了摸腰间的青玉牌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“所以,你觉得自己不该活着。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你用沈家的血仇,给自己找了一条必须走下去的路。查案,复仇,守护秘纹——你用这些把自己填满,不敢停下来。因为一停下来,你就会想起那条人命。”
沈清鸢没有回答,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老人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。但确实是笑了。他笑的时候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,看着不那么像审犯人的判官了,倒像个见过太多世事的老头儿。
“沈家的丫头,你知不知道融玉门为什么要考这一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