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望和没见过他们,但他认得那种黑色玉石——钱九炼的邪玉,他昨天刚见过一批。
“黑石盟的杂碎。”他低低骂了一声,顺手抄起石凳就砸了出去。石凳砸在当先一名杀手的胸口,闷响如擂鼓。那杀手闷哼一声,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槐树上,胸口的邪玉碎裂,他浑身抽搐了两下,竟又站了起来。
断了三根肋骨的人,还能站起来。
他嘴角流着黑血,眼睛里没有任何痛楚,只有空洞的杀意。那双眼白里布满了黑色的血丝,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爬。
“药人。”沈清鸢脱口而出。
不是药人。楼望和脑海里闪过钱九那张阴鹜的脸。这些杀手胸口的邪玉在发光,每一次发光,他们的肌肉就会微微膨胀一下。不是药物控制——是邪玉在替他们承受痛苦,驱使他们继续战斗。
“碎他们胸口的玉!”他冲沈清鸢喝道。
沈清鸢手腕一翻,仙姑玉镯飞旋而出,化作一道翠绿的光弧,精准地撞在一名杀手的胸口。玉镯碰到黑玉的瞬间,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,像两块互不相容的金属在剧烈摩擦。邪玉应声而碎,那杀手身体一僵,眼中黑血丝迅速消退,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像一根被抽掉了筋的木头。
七名杀手,倒了一个。还有六个。
剩下的六人似乎意识到了弱点所在,同时按住胸口的邪玉。黑光暴涨,六块邪玉同时发出幽暗的光芒,光芒连成一片,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光网,将他们笼罩在其中。
楼望和的透玉瞳骤然发热。
他的视野依旧模糊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在这片模糊中,他却看见了一道清晰无比的金光——不是用眼睛看见的,是用瞳力“感知”到的。那道金光就藏在六人背后的黑暗里,微微闪烁,像一只在暗夜中眨动的眼睛,正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这场厮杀。
“谁?”他脱口喝道。
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。
很轻,很短,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。然后,金光一闪而逝,消失在夜空之中。楼望和想追,脚步刚动,仅剩的六名杀手已再次扑了上来。
这次他们的刀法变了。不再各自为战,而是六人结阵,刀光交错成网,进则同进,退则同退。
刀光如网。
网中没有破绽。
“阵!”沈清鸢喝道,“是‘六合困杀阵’——”
楼望和见过这刀阵的图谱,此刻他的透玉瞳虽然模糊,瞳力却让他在极短的瞬息里辨出了阵眼所在——第三柄刀和第五柄刀交错的那一个呼吸之间,两人换位时刀锋会矮三寸,间隙只够一只拳头穿过。
一只拳头,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