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出刀。
三刀。不是一刀接一刀,是三刀齐发。左肩、右肋、心口,三路齐攻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这就是“鬼手”莫三刀的绝技——三刀夺命,鬼神难挡。
楼望和没退。
透玉瞳在雨幕中闪了一下。他看见了刀的轨迹。不是看见刀,是看见了持刀人的手腕、手肘、肩胛——每一个关节的转动,每一条肌肉的发力,都在透玉瞳里变成了透明的脉络。
他侧身,让过第一刀。低头的瞬间,第二刀擦着头皮过去,削断了几根头发。第三刀到胸口的时候,楼望和双掌一合,硬生生夹住了刀身。
莫三刀脸色变了。
他想抽刀,却发现刀像嵌在石头里,纹丝不动。楼望和的手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,那是透玉瞳的力量在体内运转。他往前一送,双掌带着刀身撞在莫三刀胸口。那力道大得惊人,莫三刀整个人飞了出去,撞碎了木箱,摔在一堆注胶料里。
“你这双手……”莫三刀挣扎着要站起来,却发现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,一口气提不上来。
“不是手。”楼望和走过去,“是眼。”
他蹲下来,从莫三刀怀里摸出一封信。信封上写着夜沧澜的亲笔——明日卯时,曼谷玉器行会集,当众销毁楼家假料。落款处,盖着黑石盟的印章。
楼望和看完,把信收进怀里。
“回去告诉夜沧澜。明天卯时,楼家的人会到。”
“你不敢杀我。”莫三刀咳着血笑,“杀了我,黑石盟跟楼家就是死仇。”
楼望和站起来。
“我们不早就是死仇了吗?”
他转身走进雨里。
身后,莫三刀的笑声变成了嘶哑的喘息。他没死。楼望和留了他一条命,让他回去报信。杀一个护卫容易,但让夜沧澜知道楼家已经看穿了他的局,让他慌,让他乱,让他露出破绽——这才是真正的赌石人的做法。
料已经看透了。剩下的,就是开刀。
楼望和在雨中走着。
夜已深到了尽头,天边露出一线青灰色的光。他忽然想起风波亭。父亲还在那里吗?湖里的锦鲤,浮上来了没有?
他又想起了那封信。字迹很新,墨迹很浓。夜沧澜的字,一笔一划,写得很大气。谁能想到那么大气的人,做的却是那么龌龊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