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望和沉默了。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木匣上方,犹豫了一瞬。然后他从腰间拔出匕首,在掌心划了一道。血珠涌出来,滴在木匣的封印上。
嗤——
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封印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发光,先是暗红,然后变成鲜红,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燃烧的金红色。木匣的盖子自动弹开了。
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匣子里躺着一块玉。玉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形状不规则,像是从一块更大的玉石上敲下来的碎片。它的颜色很怪,不是常见的翠绿、冰白或者帝王黄,而是一种深沉的血红色。那种红不是朱砂的红,也不是鸡血石的红,而是真正的、从人血管里流出来的那种红。更诡异的是,玉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像是一团被封在琥珀里的血雾,正缓慢地旋转、翻涌。
“血玉。”沈清鸢喃喃道,“传说中的血玉。我以为只是传说。”
楼望和没有说话。他的破虚玉瞳透过血玉的表面,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。他看见这块玉不是天然的。它是被人炼出来的。用血、用命、用某种极其残忍的秘法,将一块普通的玉石硬生生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。炼制的过程他看不清全貌,但零星的画面从玉中涌入他的脑海——
很多人。跪在地上。有人在割他们的手腕。血流进一个巨大的石槽,石槽里泡着无数原石。有人在吟诵什么咒文,声音嘶哑,像夜枭在哭。血雾升腾,笼罩了一切。然后,所有原石都碎成了粉末,只有这一块留下了。它在血雾中缓缓变形,从一块粗糙的石头,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。
楼望和猛地收回目光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“这块玉是用人命炼出来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至少几百人。”
沈清鸢的脸色白了。秦九真更是握紧了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:“几百人?谁干的?”
“楼家的先祖。”楼望和闭上眼睛,“炼制这块血玉的人,姓楼。”
石屋里安静了很久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噼啪作响,照着三个人的脸,明暗不定。
“所以老爷子不让碰。”沈清鸢低声说,“他知道这块玉的来历。”
楼望和睁开眼睛,看着匣中的血玉。破虚玉瞳告诉他,这块玉里蕴含的力量极其强大,甚至可能比龙渊玉母的能量更加霸道。如果把它用在黑石盟身上,或许真的能翻盘。但这块玉是罪孽。是楼家先祖用无数人命换来的罪孽。用它,就等于继承了这份罪。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三人猛地回头,看见楼和应站在那里。他的脸色蜡黄,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,披着一件外袍,看起来摇摇欲坠。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盯着石台上的血玉,一眨不眨。
“父亲。”楼望和上前扶住他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感觉到封印被破了。”楼和应推开儿子的手,一步一步走到石台前,低头看着匣中的血玉,“你到底还是来了这里。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“这玉——”楼望和欲言又止。
“我知道它是什么。”楼和应打断了儿子的话,“每一代楼家的家主都知道。这是楼家的原罪。三百年前,楼家的先祖为了在赌石界立足,用邪术炼制了这块血玉。它的力量来自无辜者的鲜血和怨念,能看穿一切玉石的伪装,甚至能操纵低级的玉灵。靠着它,楼家从一个末流小族,变成了玉石界的霸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