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九真头也不抬:“干了吧。今晚不干,谁知道下次喝是什么时候。”
楼望和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轻,但确实是发自心底的。
“行,干了。”
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。酒顺着喉咙滑下去,辣劲儿直冲脑门,但落进胃里之后,暖意却慢慢泛上来,向四肢蔓延。他放下酒壶,看着沈清鸢在玉佛的光芒下闭目打坐,看着秦九真往火堆里添柴,看着头顶那一片铺天盖地的星辰。
人间的事,说到底不过是那么几件。
有仇要报,有人要守,有路要走。
至于成不成?那就看老天爷开不开眼了。但就算老天爷不开眼,你也得先把拳头打出去。打都没打就认输,那不叫赌石,那叫砸招牌。楼家人,从来只赌一刀。一刀下去,该绿的绿,该白的白,输赢都认。但绝不能不赌。
楼望和屈指一弹,将喝空的酒壶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明天一早,动身。”
次日黎明。
滇西的山路不好走,秦九真在前头领路,带着楼望和与沈清鸢在山腰上绕了整整一上午。阳光从密林缝隙里漏下来,地上铺满松针,踩上去软软的。林子里空气很好,好到让人暂时忘了他们正赶往一个生死未卜的战场。
沈清鸢走在楼望和身后,忽然开口:“望和。”
楼望和脚步一停。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眼睛好些了吗?”沈清鸢看着他的侧脸,“昨天你跟我说好了,但破虚玉瞳的消耗我心里有数。你瞒不了我。”
楼望和沉默了一下,伸手揉了揉额角。“看远处还有点糊,看你是清楚的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她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。
“几根手指?”
“三根。”
“错。两根。”
楼望和尴尬地清了清嗓子。“角度问题。”
沈清鸢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但她没有继续追问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一块拇指大的冰飘花玉髓——那是两人在滇西上古矿口找到的,一共三块。一块用来温养楼望和的破虚玉瞳,一块用来修复仙姑玉镯,还剩一块她一直贴身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