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滇西。
楼望和的眼睛看不见了。
这句话说起来简单,可真落在身上,就像有人拿钝刀子一寸寸剜你的心。三天前他还能隔着三座山头看见原石里的玉光,现在连眼前的手指都分不清是几根。
沈清鸢说,你这是透支了。
废话。
谁不知道是透支?可当时那种情形,邪玉阵压下来,伪透玉镜悬在头顶,夜沧澜的狂笑声震得整个玉虚圣殿都在抖,他不用尽全力行吗?不用尽全力,现在他们就不是坐在这个破屋子里,而是埋在昆仑玉墟的乱石堆下,等着几千年后被人挖出来当化石研究。
可沈清鸢不这么说。她只会把药碗递过来,说一句“喝”,语气跟喂猫似的。
楼望和接过碗,没喝。
“你眼睛看不见,鼻子也坏了?”沈清鸢的声音从左边传来。
“我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你怎么不骂我。”
“你欠骂?”
“欠。”
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。楼望和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看他,那种目光不冷不热,像她手腕上那串仙姑玉镯——看着温润,贴近了才知道凉。
“楼望和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要是真瞎了,我就把你丢在这里。”
楼望和笑了。他知道她说的是假话,沈清鸢这人嘴硬心软,当初在缅北公盘上,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,偏要出手拦万玉堂的人。有些人天生就不会丢下别人不管,哪怕嘴上说得再狠。
“笑什么笑。”沈清鸢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恼意。
“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