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推开,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隔间,只够两个人并排站着。隔间正中立着一块石碑,半人高,断面参差不齐,显然是从更大的碑上断裂下来的。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暗沉的色泽。楼望和第一眼以为是苔藓,凑近了才看清——那是干涸的血迹,渗进了石头的纹理里,六十年了,还没褪干净。
沈清鸢站在石碑前,一动不动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楼望和以为她忘了呼吸。然后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碑面上的纹路,那些纹路跟弥勒玉佛上的秘纹一模一样,只是更复杂、更密集,像是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。
“这就是秘纹。”沈清鸢的声音很轻,“我父亲临死前,手里攥着一块碎玉,玉上刻的就是这种纹路。”
她从领口拽出弥勒玉佛。玉佛一靠近石碑,立刻发出淡淡的金光,碑面上的秘纹也跟着亮了起来。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,在石碑上游走、交织、重组,最后拼出一个图案。一个人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一块石头,头顶悬着一把刀。图案下面刻着四个字——“以血封玉”。
楼望和开了透玉瞳。金光从眼底浮起的一瞬间,他看见了石碑内部的东西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石头,碑心里封着一团浓郁的血色,像是被锁住的魂魄,在透玉瞳的视野里翻涌、挣扎。
“这块碑是用血封的。”楼望和说,“封碑的人,把血滴进了石头里。”
“不止是血。”沈清鸢的手按在碑面上,闭着眼睛,“还有一道玉能。这道玉能我见过——在昆仑玉墟,在玉虚圣殿,在龙渊玉母的旁边。”
“守护者的玉能?”
“不。”沈清鸢睁开眼,眼中有一种冷冽的光,“是背叛者的。这道玉能的主人,当年从玉虚圣殿里偷走了某样东西,然后用血封在这块碑里,不让任何人找到。”
楼望和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——“伪透玉镜”。夜沧澜手里那面镜子,能模仿透玉瞳的能力,他一直以为是黑石盟自己炼制的。但如果沈清鸢说的是真的,那面镜子的源头,就在这块石碑里。
“秘纹能解吗?”
“能。”沈清鸢把弥勒玉佛贴在碑面上,“但解开的代价,你可能付不起。”
金光在碑面上蔓延,那些秘纹开始一条一条地崩解。每崩解一条,隔间里的温度就降一分。楼望和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,手指冻得发僵。碑面上的血痕却越来越红,红得像是刚流出来的一样。最后一层秘纹崩开的时候,石碑中央裂开一道缝,里面滚出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块玉镜的碎片,只有巴掌大,边缘锋利得像刀锋,通体漆黑,散发着腐臭的气息。碎片一落地,地面就开始冒烟,青砖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。沈清鸢后退一步,仙姑玉镯自动亮起白光,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光罩。
“伪透玉镜的核心碎片。”沈清鸢盯着那块黑色碎片,“夜沧澜手里那面镜子是仿制品,缺了这块核心,威力至少减一半。”
楼望和脱下外套,准备把碎片包起来。沈清鸢拦住他:“别碰。这东西吸人精血,你碰了,它能在三息之内把你的玉能抽干。”
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,那是秦九真之前装火玉髓用的,里面还残留着火玉髓的气息。她把布袋铺在地上,双手结印,仙姑玉镯的白光裹住黑色碎片,一点一点把它挪进布袋里。碎片在布袋中疯狂震动,发出尖锐的鸣叫,像是活物在挣扎。沈清鸢收紧袋口,叫声戛然而止。
隔间里的温度开始回升。楼望和重新看向石碑,碑面上的秘纹已经全部消失了,只剩下那四个字——“以血封玉”。他凑近去看,发现那四个字的笔画里,嵌着细细的暗红色线条,不是血,是一种极细的丝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沈清鸢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“玉髓丝。用玉髓提炼的丝线,比钢丝还韧,专门用来缝玉脉的。这东西只有上古玉族会炼,失传至少三百年了。”
“所以封碑的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