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得倒是比你爹年轻时精神。”她把猎象枪往肩上一扛,向碎玉翁扬了扬下巴,“老东西,这仨人我保了。你要是不服,叫你后面的那些杂碎一起上,看看是老娘枪里的子弹多,还是你们的命多。”
碎玉翁的脸色变了好几变,最后定格在一种阴沉的笑容上:“陆战秋,这事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。你不在金三角种你的罂粟,跑来野人山管什么闲事?”
陆战秋。
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楼望和的脑海。他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——陆战秋,秦九真的同门师姐,当年在滇西赌石圈里也是一号人物。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玉石界,据说是去了金三角,拉了一支自己的队伍,专做边境上的生意。有人说她贩毒,有人说她走私军火,也有人说她只是在那片三不管地带活成了自己的样子。
但楼和应说起她的时候,语气里总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不是厌恶,也不全是欣赏,更像是一种——“那个女人,可惜了”的叹息。
“罂粟?”陆战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把猎象枪从肩上取下来,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碎玉翁的方向,“老娘的枪里打的是正义,心里装的是良心,跟他妈罂粟有半毛钱关系?倒是你,碎玉翁,听说你去年在腾冲毁了一块玻璃种的观音像,就因为那观音像的主人骂了你一句老不死的?”
她的语气忽然转冷,冷得比龙渊玉种散发的寒意还要刺骨:“你毁别的玉,老娘管不着。但你想动我师弟,动我爹当年亲自调教过的楼家小子,那就得先问问老娘这杆枪答不答应。”
二十多个人同时举起了枪。
不是猎象枪,是自动步枪。黑洞洞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那种冷光碎玉翁很熟悉——是杀过人的枪才会有的光泽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然后,碎玉翁把人骨灯提了起来,朝后退了一步。
“陆战秋,你今天保得了他,明天呢?后天呢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阴恻恻的笑意,“黑石盟要的东西,还没有拿不到的。”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陆战秋不为所动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但今天晚上,在野人山的地界上,是老娘说了算。”
碎玉翁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深深看了楼望和一眼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东西,像是在看一块已经被自己捏在手心的玉石,只等着合适的时机,一用力,就能捏个粉碎。
然后他转过身,带着那群黑衣人,消失在了树林的阴影里。
人骨灯的那一点幽幽绿光,在林间晃动了几下,最后彻底熄灭。
陆战秋没有立刻放下枪。她端着那杆猎象枪,盯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,直到确认他们已经走远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把枪拄在地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里。
“操。”她骂了一句脏话,划燃火柴点着烟,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把烟递给秦九真,“你小子怎么混到这地步了?被黑石盟撵得跟丧家之犬似的。”
秦九真接过烟,猛吸了两口,没说话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陆战秋也不追问,转而看向沈清鸢。她打量了沈清鸢好一会儿,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颈间那尊已经黯淡无光的弥勒玉佛上,又从玉佛移到她手腕上的仙姑玉镯上。然后她的眼神变了,变得有些恍惚,像是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