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听说沈家出了事,”闵老摇摇头,“满门上下,一个没留。没想到还剩下你。”
“还剩下我。”沈清鸢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所以沈家的仇,我要亲手报。”
闵老没接这个话茬。他从竹篓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,一层一层打开,露出里面一本泛黄的残卷。书页边缘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,封皮上的字迹也模糊了大半,只能勉强辨认出“玉修”两个字。
“秦小子跟我说你们要找三玉同修的法门,”闵老把残卷摊在地上,枯瘦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,“我这辈子收了三百多本古玉典籍,真正跟三玉有关的,就这一本。而且不全,缺了大半。能看出多少东西来,看你们的造化。”
沈清鸢凑过去看。残卷上的文字是古篆体,笔画繁复,夹杂着大量玉行专用的术语,读起来极其费劲。可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字句时,忽然停住了。
“透玉瞳之蜕变,需以火玉髓温养。”她念出声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“火玉髓性烈,入瞳如焚,非大毅力者不可承受。”
她猛地抬头,看向楼望和。
“灼热熔洞,”她说,“我们在昆仑玉墟的灼热熔洞里找到的火玉髓!”
秦九真一拍大腿:“我收了不少!就在我包袱里!”
他手忙脚乱地翻包袱,翻出一个布袋子,倒出几块暗红色的玉石。那些玉石表面粗糙,摸上去却是温热的,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微微的脉动,像是石头里封着一团不会熄灭的火。
闵老拿起一块火玉髓端详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品相不错。这东西产自高温熔洞,是地火与玉脉交融的产物,蕴含最纯粹的玉火之力。用来温养蜕变期的透玉瞳,确实是上品。”
“怎么用?”沈清鸢问。
闵老翻了一页残卷,指着上面一段文字说:“磨粉,以玉为引,敷于双目。每日三次,每次一炷香。七到十天,瞳力可复。但如果受术者承受不住火玉髓的烈性——”
“会怎么样?”秦九真追问。
“会瞎。”闵老把书合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透玉瞳的蜕变本就是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撑过去了,瞳力更上一层。撑不过去,这双眼睛就算彻底废了。”
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楼望和粗重的呼吸声。
沈清鸢拿起一块火玉髓,握在手心里。那股温热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腕,再到手臂,像是在试探什么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仙姑玉镯,玉镯表面的荧光虽然微弱,可当火玉髓的热力传过来时,那点荧光忽然跳了一下。
“我来给他敷。”她说。
“你的手——”秦九真看着她肿胀的右手,皱起了眉头。
“我还有左手。”沈清鸢打断他,“秦大哥,你帮我按住他。火玉髓入眼,比烙铁还烫,我怕他挣扎。”
秦九真还想说什么,可对上沈清鸢的目光后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有股子不容置疑的东西,像是一块被淬炼过无数次的玉,外柔内刚,宁折不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