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——”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沈清鸢的语气忽然变得很硬,硬得像她腕间的仙姑玉镯,冷冽,坚硬,不容置疑,“你的透玉瞳是找到龙渊玉母的关键,如果在这里把精血耗尽,后面的路怎么走?”
楼望和想说什么,却对上了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泪光,但更多的是倔强,像是一朵在悬崖边上开出来的花,明知道风大,却偏偏要开得最好看。
古龙说过,这世上最难对付的,不是刀剑,而是一个倔强的女人。
楼望和妥协了,至少表面上妥协了。
“一起放。”他说,“你一半,我一半。别跟我争,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”
沈清鸢瞪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说了两个字:“傻。”
这个字说得很轻,轻到几乎被周围的黑暗吞噬,可楼望和听清楚了,听得清清楚楚。他笑了笑,拔出腰间的匕首,在左臂上割了一道口子。
血涌出来,不是鲜红色的,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金色。那是透玉瞳长年累月淬炼的结果,每一滴血都含着他的修为、他的命数、他这一路走来不肯低头的倔强。
沈清鸢也割开了手腕,血滴落在弥勒玉佛上,佛身的纹路瞬间全部亮起,整尊玉佛像是活了过来,散发出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血腥味在甬道里弥漫开来。
那些邪玉开始躁动了。
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在地上疯狂扭动,然后一块接一块地弹射而起,朝楼望和和沈清鸢扑了过来。速度快得惊人,破空声尖锐刺耳,像是一群饿狼同时发起了攻击。
石老六大吼一声:“动手!”将葫芦里的雪水泼洒而出,雪水在空中化作一片蒙蒙白雾,接触到邪玉的瞬间发出呲呲的声响,像是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中。邪玉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褪去,冒出大量黑烟,腥臭味浓得让人睁不开眼睛。
秦九真的刀已经舞成了一团光幕,将那些漏网的邪玉一一斩落。他的刀法大开大合,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可他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悲悯——他知道这些邪玉里封着的是孩子的血,他斩的不是玉,是那些孩子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六个采玉人也没闲着,各自手持工具布成一个小型阵法,将雪水的净化之力扩散到整条甬道。有人已经受伤了,手臂上被邪玉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但没人喊疼,甚至没人吭声。
楼望和的血越流越多,视线开始模糊,那种边缘发黑的感觉又回来了,而且比之前更加严重。他咬紧牙关,透玉瞳的光芒忽明忽暗,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灯。
就在这时候,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。
那笑声很轻,很冷,像是一把刀贴着你的脖子划过,不痛,但会让你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楼望和,楼望和。”笑声中夹杂着一个人的声音,沙哑得像两块石头互相摩擦,“你还真是个痴人。为了那些跟你毫无关系的小鬼,值得搭上自己的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