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黑石盟藏在沈家的钉子。
沈清鸢的身体晃了晃,楼望和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她,低头一看,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,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都咬出血了。
“往下看。”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爹后面还有话。”
沈清鸢机械地低下头,目光落到第三页纸上。这一页的字迹最为潦草,最后几行几乎难以辨认,像是写字的人力气在飞速流逝——
“清鸢,爹今天要去见一个人。夜沧澜。他说他手里有你母亲的遗物,约我在玉墟外围见面。我知道这是个陷阱,可我必须去。你母亲生前戴过的那只翡翠镯子,是她留给你的嫁妆,我不能让它落在黑石盟手里。”
“如果我没能回来,别急着报仇。你一个人斗不过黑石盟。去找楼家的人——当年我和楼和应在缅北有过一面之缘,那人虽然精明世故,骨子里是条汉子。他儿子叫楼望和,若有机缘,此人可托付。”
“记住,要开启龙渊玉母,必须三玉共鸣。透玉瞳为眼,弥勒玉佛为心,仙姑玉镯为引。缺一不可。夜沧澜手里有一面伪透玉镜,是用十块玉母碎片拼成的,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最后一块碎片——那块碎片,我托付给了玉麒麟。若你有本事取出碎片,就能用它做饵,引夜沧澜入局。但切记,他的镜子集齐九块碎片,已有玉母六成之力,不可力敌,只能智取。”
“最后一件事,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”
墨迹到这里忽然断了。笔锋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,像是写字的笔从手中滑落。
下一行字歪歪扭扭,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口气:
“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,就是没能看着你穿上嫁衣。别学爹,你娘的仇要报,可你自己的日子也要过。若有一天你遇见了那个值得的人,别犹豫,别逞强,别怕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落款是“父沈怀远”,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八月十五。
中秋夜。万家团圆的日子,她爹孤身一人赴了一场死局。
沈清鸢把信贴在胸口,整个人慢慢地蹲了下去。她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一声一声地抽着气,肩膀剧烈地耸动,像一头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。
楼望和蹲在她身边,什么都没说。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感觉她在抖,抖得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叶子。他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,然后站起来,转身走向玉麒麟。
“聊聊?”
玉麒麟睁眼看了他一眼,那双漩涡般的瞳孔里,居然有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你想问什么?”
“沈怀远来的时候,是一个人?”
“是。”
“他进圣殿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