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沈清鸢按住他的肩膀,力气不大,但很坚决,“你昏迷了三天。瞳力透支,加上玉母能量的冲击,能捡回一条命算你命硬。”
“这是哪儿?”楼望和嗓子干得像砂纸,每说一个字都疼。
“滇西,苍翠岭,一个废弃的矿洞。”秦九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,人也跟着走过来,左臂吊着绷带,脸上多了道新伤,从眉骨一直到下颌,结着暗红色的痂,“楼家剩下的弟兄都在外面守着,你爹去探路了。这地方隐秘,黑石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。”
楼望和慢慢环顾四周。矿洞不大,十几个人挤在一起,空气污浊。几个楼家护卫或躺或坐,人人带伤,绷带上渗着血。角落里堆着些干粮和水囊,还有几块拳头大小的原石——那是疗伤用的玉髓。秦九真腰间的皮囊鼓鼓的,隐约透出火玉髓的气息,大概是撤离时带出来的。
“沈姑娘守了你三天三夜,没合过眼。”秦九真叹了口气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楼望和的肩膀,“你小子欠她的。”
沈清鸢没接话,转身去拿水囊。楼望和看着她背影,发现她走路时右腿有些跛,裙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——不是她的,就是别人的。仙姑玉镯还戴在她腕上,可原本温润的光泽不见了,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荧光,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弥勒玉佛更惨。楼望和看见沈清鸢从领口掏出玉佛,搁在掌心摩挲。那尊曾经金光内敛、秘纹流转的玉佛,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,又被强行粘回去。裂纹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丝黑气——那是邪玉阵留下的污染,正在慢慢侵蚀玉佛的本源。
“别看了。”沈清鸢把玉佛塞回衣领,递过水囊,“喝水。”
楼望和接过水囊,灌了几口。水是凉的,带着泥土味,但总算让喉咙好受了些。他放下水囊,试着调动透玉瞳的力量——眼眶里一阵刺痛,什么都没有。往日那种看穿玉石本源的感觉消失了,眼前的原石就是普通的石头,他什么都感知不到。
“废了。”楼望和低声说,不是自怜,只是在陈述事实,“透玉瞳废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,矿洞里安静了几秒。护卫们低下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秦九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安慰的话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沈清鸢忽然站起身,走到那堆原石前,挑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冰飘花翡翠,塞进楼望和手里:“握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让你握着就握着。”
楼望和握住那块原石。冰飘花翡翠触手冰凉,玉质细腻,搁在往常,透玉瞳一扫就能看清里面的飘花纹理。可现在,它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我感受不到。”他说。
沈清鸢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怜悯,也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很固执的坚持。楼望和忽然想起在缅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看着一块含血玉髓的原石,眼神专注得像在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他重新低头,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原石上。没有透玉瞳,就用最笨的办法——手感、温度、直觉。祖父教过他,楼家祖先在没有透玉瞳的年代,全靠一双手、一双眼睛、一颗心去感受玉石。玉石是活的,有呼吸,有温度,有自己的脾气。它不肯理你,是你心不静,怪不得它。
一炷香过去了。两炷香过去了。
手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。不是错觉——那块冰飘花翡翠里,飘花纹理处有一点极微弱的温度,像是在回应他掌心的热量。楼望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他想去抓住那一丝联系,可刚一凝神,那感觉就消失了,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。
“有感觉?”沈清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