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身体化作一道黑影,卷起伪透玉镜,消失在了阵法的裂缝中。临走之前,他的目光掠过沈清鸢,掠过秦九真,最后落在楼望和身上,像一条毒蛇记住了猎物的气味。
控玉阵开始崩塌。
原石一颗接一颗碎裂,喷出的玉粉遮天蔽日。楼和应背起儿子,吼着撤退。沈清鸢扶着秦九真,踉踉跄跄往外跑。身后,整个空间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,寸寸瓦解。
冲出控玉阵范围的那一刻,楼望和回头望了一眼。
十二块阵眼邪玉全部粉碎,无数原石化为了玉粉。天地之间,像是下了一场玉色的雪。而远处,那座曾经承载着他无数次梦境的山峰,在漫天玉雪中显得那么遥远,那么神秘。
龙渊玉母的气息,似乎更浓了。
楼望和闭上眼睛,在父亲的背上,陷入了一片温暖而厚重的黑暗。耳边是风声、喊声、脚步声,还有沈清鸢急促的呼吸。
他忽然想,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次生死,才能学会真正地活着?
江湖很远,玉路更长。
这一劫,他活下来了。可活下来的代价,是离那个秘密更近了一步,也离死亡更近了一步。
阵眼不破,人先破。
这世上很多事,到头来,破的不是局,不是阵,是人。而人,偏偏是最容易破,又最难破的东西。
真奇怪。